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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安徽11选5开奖公告:锁寒江2

    启月同人故事2019-07-04 03:20:00

    安徽15选5 www.aaxx1.com 房门一关,齐铁嘴就开始啧啧心疼起来,同样的房间贵了七八倍的价钱不说,小厮的赏钱都够买六十个鸡蛋。

    这个姓彭的定的是这里最好的套间,房间里陈设极为华丽,床头挂着金底缂丝绣,茶几上摆着彩绘茶杯,架子上还放着成套的银茶具,不知道是派什么用场,擦的闪闪发光,更别说时下流行的电唱机,收音机,还有电话。

    “我说佛爷,”齐铁嘴进屋就往沙发上一摊,“你觉不觉得,那些下人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?”

    张启山也有同感,适才进了饭店正厅就围上来好几个蓝衣服的下人,他以为是哪里露出了破绽,却见那几个下人看着自己的样子与其说是警惕,不如说有几分好奇,或许北平这里少见西北汉子也未可知。

    “八成因为咱们佛爷气宇轩昂一表人才,那些小姑娘看傻了罢?!?/p>

    “八爷可是火车没跳过瘾?”张启山把裘皮大氅往沙发上一扔,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,新月饭店位于公使馆区,所谓国中之国,外面一片开阔的草坪远远望不到边,不知道是为了安静还是防着他们,没有给他俩安排沿街的房间。

    “这会儿脑仁子还晃荡哪,”齐铁嘴继续哼哼着,“您晚上尽便,我且缓缓?!?/p>

    张启山不理他,自己换了件长衫。

    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,”齐铁嘴兀自品评,“都是沙发,人家的就是舒服?!?/p>

    “听说他家的翠盖鱼翅不错?!闭牌羯降靥崃艘痪渥急赋雒?,齐铁嘴眼睛一亮,立刻坐了起来,“既是到了这四九城,咱也借佛爷的光长长见识?!?/p>

    ?

    新月饭店最有名的自然是拍卖会,再一个就是赌场,长沙一度禁赌但仍有地下赌场屡禁不绝,这里是外使馆区自然百无禁忌,下楼右转就远远听见人声嘈杂,顺着声音一路走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,不同于一般赌场的乌烟瘴气,这里还颇有几分高雅,端着高脚杯的西装侍者走来走去,客人们衣冠楚楚,围在一张张赌桌前。

    张启山一眼看见人堆里一个瘦小的身影,正是今天载他们来饭店的司机小新,见他捧着腮帮子定睛思忖了片刻,然后扔了些筹码在桌上,一个司机居然也有这份闲情逸致,不知道每月的薪水够他下几回本。

    很快他发现自己是白替人担心了,那小新竟是开了天眼一般每押必中,很快面前就堆起了小山,这让张启山感觉很是纳罕,随即发现小新身边站着的蓝衣下人有点古怪,齐铁嘴也察觉到了端倪,“咦,三爷你看那个下人的耳朵......”

    张启山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耳廓奇特,听力远胜常人,称之为听奴。

    “她们既然能听出骰子的变化,也能听到这饭店里所有的声音?!?/p>

    与此同时,似乎为了证实这一点,那蓝衣下人迅速地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,二人不由得心头一凛,余光又看见场外走动的几个蓝衣下人也都同时注视着他们两个。

    齐铁嘴后背一阵发麻,怪不得,新月饭店屹立四九城一百多年,果然有些手段。

    只是这小司机公然在这明目张胆做手脚,倒好象这新月饭店是他家开的。

    一楼大厅左转出去是中西两个餐厅,北平如今几乎可以说是日本人的天下,随时可见穿着和服木屐的日本人大大方方走在身边,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既非敌对又非交融,这种感觉让张启山很不舒服,事情办妥之后要尽快离开,他示意仆役把菜谱递给旁边那位,视线落在前面戏台上的一个艺人脸上,那人咿咿呀呀唱着他听不懂的戏,倒是不吵人。

    “三爷,”几口鱼翅下肚,齐铁嘴也找到了西北富商的感觉,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,“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?!?/p>

    “趁早醒醒?!闭牌羯绞疽馑聪蛎趴谡玖⒌睦兑绿?,一语双关。

    他们住在二楼,向上的楼梯口便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棍奴把守,无论是赌场还是正厅都有穿蓝衣的听奴来回巡视,三歩一岗,守得天罗地网一般,他听说洋人发明了一样东西叫做窃听器,也比不上这里高级。

    硬抢是不可能了,只能试试运气。

    ?

    他回到房间,齐铁嘴主动请缨出去打探,他便乐得清闲,正好书桌右上角摆着一只竹子笔筒,上面抠的竹林七贤人物,他从里头抽了只小狼毫,往墨盒里头倒了些墨水,铺了张宣纸。

    张启山六岁开蒙,跟着先生读的几年孔夫子早就忘得一干二净,只有这笔颜体还颇为得意,因着室内取暖好,窗子打开的,清凉的空气吹进屋里,脑子也清凉了许多。

    练字能让人心静,他提起笔,一时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,这几年提笔就是批示公文,甚少闲情逸致,他拂平纸张,缓缓落笔。

    新月曲如眉,未有团圆意,他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写下的这行似曾相识的玩意,墨迹尚淋漓,走廊已经传来脚步声,他把纸团成一团扔进纸篓。

    齐铁嘴推门进来,一脑袋汗,他刚才去偷听日本商会的密谈,才发现这回拍卖的水深,原以为佛爷出手必是手到擒来,现在看仿佛有些难度。

    “那小子根本不是彭三鞭,”尹老板坐在皮转椅上,对面坐着李老道,“你昨儿怎么说的?错卦错断?我看你是胡说胡有理?!?/p>

    “有意无意皆是天意,”李老道依旧一脸笑眯眯,“你且放宽心,令女公子是个有福的?!?/p>

    “如今这世道能平平安安就是福了,都是听了你的邪,说什么西北方向可保平安,所以才选了这个彭三鞭,结果现在弄出这么个事来?!币习逑匀缓懿宦?。

    张启山一贯早起,又无事可做,就坐在窗边拿着燕京画报翻看,一列火车发生了爆炸案,凶手在逃,车上的重要人物生死不知,还有许多佚名的小道消息,某女郎和某男子如何暧味,哪个太太又有追求者之类的。

    “人是越安逸越懒,”齐铁嘴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,“饿了?!?/p>

    早餐的包子又好看又好吃,齐铁嘴吃得赞不绝口,张启山只觉心惊, 昨天早上他把盐罐按平时的习惯挪到左手边,今天他刚坐下,就发现盐罐已经搁在左边了,莫非新月饭店记得每一个客人的习惯。

    ?尽管如此也得试一试,他瞧着戏台上唱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,用眼睛问:万一我被发现了,你怎么办?

    齐铁嘴示意他往边上看,隔着几张桌子坐着一位穿着少将服的年轻人军人,左拥右抱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,“她们俩可信我了?!逼胩斓靡獾乜湟?,言外之意到时候自会助他脱身。

    张启山放心了,迈步上楼。

    ?

    房间里黑乎乎的,只有月光照进来的地方是亮的,这对他来说毫无困难,迎面多宝格上的喜鹊登梅七宝烧和描金彩绘转心瓶,这两样东西就价格不菲,再看房间靠墙大大小小箱柜一列排开,少说也有上千件,随随便便摆在外头的便是这般,箱子里的想必都是价值连城,他打开一个箱子,里面是满满一箱大黄鱼,又打开一箱里面都是首饰,金光闪闪制作繁复,显见是宫里流出来的,再打开一箱竟然是一块金匾。

    若是闲来无事倒是开眼的好机会,可惜他没这个时间。

    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,听奴早晚会发现他的踪迹,他看着墙上一副巨大的油画陷入思索,这里面一定有规律,抓住规律才好找到他要的东西。

    还没想出个子午卯酉,走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,不同于听奴们的小心翼翼,这声音听上去颇为随意甚至有几分霸道,张启山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一闪身也躲到了门口,手放到了门把手上,觑得那人刚要开门,他一把将门拉开。

    门外站着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。

    张启山一怔,另一只手已经搭到了来人的腕子上,一把将人拉进来同时转了个身,转身的功夫脚把门轻轻一带,动作一气呵成,那姑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按在箱子上和他面面相觑。

    他早就听出脚步声轻灵跳脱不似男子,此刻见她坐在那里一脸好奇盯着自己瞧,浑然不知危险的样子,心里也陷入了矛盾,要不要杀了她?

    那细细的脖子不过一指头就捏碎了,他又有些不忍,手里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,觉得她胆子挺大不似寻常时髦女子,身上还一股橘子味儿。

    他们两个这个站位,月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他的脸上,他也不在乎,黑暗里这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,不仅不怕居然还在笑,他有些恼火,却听她轻声说,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声若银铃。

    张启山一怔,他认识的女人一个巴掌数的过来,何况在大北平并无相识,只是这双眼睛......看上去确好似在哪见过。

    见他一脸犹疑这女孩更是笑得开心,从他手里抽出小手,做了个转方向盘的动作,他心中顿时霍亮,不由得闭眼叹息,自己的反应真是迟钝了。
    眼前不是那小司机还是谁,可以随意进出藏宝阁,又联想到昨天赌场的一幕,眼前应该就是新月饭店的那位掌上明珠......这新月饭店果然是人家开的。

    即便如此,你,当真不怕我么?张启山更加恼火,那女孩倒先质问起他来,“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声音还放得很低,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思。

    “好奇看看?!彼患铀妓鞯鼗卮?,若是挟制住她,想必也可以问出药的下落,只是,他瞧着她身上薄薄的衣料裹着的纤细的身子,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妥当,这是好人家的姑娘,若是冒犯了会影响闺阁清誉。

    他还在犹疑,外头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,听奴带着棍奴分几路匆匆向顶楼聚拢过来,他脸色微微一变,她似看出了他的心思,“你要是不让我出去,她们可就进来了?!?/p>

    要不要信她一回?张启山偶尔也会凭直觉处事,他的直觉一向也准,这会儿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没有更好的选择,若是此时挟持了她,自己脱得了身,药可是万万拿不到了,想到旁边旅馆里翘首以待的二月红,他横下一条心,跟过去隐到她身边不远处,只待她一声救命便动手切她后脑。

    她打开门走到外头,“听奴!”态度既熟稔又傲慢,“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上来?!?/p>

    他听见听奴们轻声提出异议,又被她断然否决,“这是命令!”

    她为何要如此?他越发狐疑,却见她站在外头笑吟吟地瞧着自己,做了个请的动作,只好遗憾地离开了藏宝阁。

    ?

    齐铁嘴在楼下看着台上的戏唱到尾声,心急如焚,也没心思敲盘子,看见刚才几个听奴棍奴急匆匆上楼又下楼,心知必是出了纰漏,眼看着戏唱完了人也没回来,决定回房间收拾东西走人为上,边走还不死心地往楼上伸着脖子瞧,正撞到一个人身上,瞪着眼睛一回头,“佛......三爷?”

    “回房间?!闭牌羯酵芬膊换氐赝白?,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,齐铁嘴从未见过,这让他十分好奇刚才上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    “我被发现了?!闭牌羯降纳衾锎乓凰课弈?。

    ?

    佛爷失手了?铁嘴不在现场,只能靠想象还原当时场景,那小司机一直戴着个礼帽,当时也不曾仔细打量,只记得后视镜里那双大大的眼睛,张大佛爷当时被堵个正着的困窘样子,想必也是难得一见。

    “您说那尹小姐并没有追究,反倒给您支招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    “毕竟是他们请来的贵客,闹出来对他们也不好,”张启山找出了一个理由,他来之前打的是不花钱的主意,如今要走拍卖的路子,钱是当务之急,他拿起电话。

    ?

    张副官办事一向利索,齐铁嘴想到张府地下室那里头的好东西不禁啧啧感叹,佛爷为了让二爷下墓当真豁的出去,早就听说在新月饭店倾家荡产不知凡几,难不成他们明天也要体验一下败家子的感觉,看着佛爷绷着脸坐得笔直地等电话,齐铁嘴不由得有些感动,之前随着他上火车,下矿山,来北平,不为别的,只为这个人心里的那份执着,别人都看透了,他其实也看透了,但是他还要去做,因为如果所有人都不去,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。

    只希望明天一切顺顺当当的,不要起什么幺蛾子。

    最好也别花太多钱。

    ?

    钱已到位,只等明天拍卖会,张启山盘算一下自己的身家,觉得把握很大,按理说这下心应该定下来了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哪个地方有问题,从一下火车看见那块写着“曲如眉”的牌子开始,就开始有这种感觉。

    那个尹小姐为什么不揭穿自己?

    ?

    “睡罢?!闭牌羯酵蝗徽酒鹄?,齐铁嘴也得了赦一般从沙发上弹起来,“我去泡泡?!比人萏朗娣?,大佛爷不会享受,我且受用,齐铁嘴拧开水龙头,哗哗地放了一池子水。

    ?

    尹老板坐在书房听下人汇报,207房间姓彭的客人往长沙打了一个电话。

    “给我盯着他们俩,看看都和什么人来往?!币习迨掷锏牧街惶蜃枚5毕?,这是一位保定故人送的,尹老板念旧一直拿在手里,“老爷,”管家靠近他小声说了几句,尹老板眉毛一挑,“昨天的事儿?”

    “是?!惫芗夜ЧЬ淳吹氐懔说阃?。

    丫头大了,自己有主意了,尹老板心情复杂,觉得眼下这件事情极为棘手且不知?;?,想到李老道信誓旦旦的保证,又摇了摇头。

    ?

    晚上八点整,仪容整肃的下人领着客人各就各位,张启山带着齐铁嘴也被引到他们的包厢,楼上一共六个包厢,对面是一帮日本人,旁边的包厢里坐着个前清遗老,斜对面的包厢里搁着一扇屏风,不知道后面坐着的是何方神圣,或许是因为心虚,他总觉得那后头的人和他有关。

    有日本人的地方,就是战场,只是这药材日本人要来作甚,莫非也是等着救命,看着对面气焰嚣张的小胡子,张启山心中极其厌恶,那日本人似乎是志在必得,先是对着旁边那位前清遗老打量了一阵,然后又向他这边冷冷地看过来,他也毫不客气地跟他对视了一分钟。

    余光看见一个白影子坐进了楼上的包厢里,不用看也知道是谁,一生中能够占他先手的人极少,偏生还是个女人,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。

    在人家地盘,可以理解,他想。

    拍卖员宣读拍卖规矩,婚约两个字一出口,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怪不得!

    怪不得她连自己偷闯藏宝阁都打掩护,原来是因为这层关系,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舒服,不过自己也不是没有破绽,藏宝阁那天......

    “佛爷,”齐铁嘴见他心不在焉,“这怎么办?”

    “见机行事?!彼蜕?,对面日本人阴狠的目光又向他这边看过来,无论如何,今天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
    ?

    尹新月接过听奴递上来的可口可乐抿了一口,看着楼下包厢里的那位假的彭三鞭,掩不住的笑意弥散开来。?

    ?

    听奴发现自打那位彭爷来了以后,大小姐起的都很早,点心送的也早,这边大小姐刚用小银叉子一叉起一块花糕送到嘴里,大门外就开了一帮穿着皮毛大氅面容粗犷的人,为首的口里不干不净地骂着,好似上门要债的一般,又说他才是真正的彭三鞭,尹新月听到下人来传的时候,立刻不吃了,回去换了男装把那人叫到偏厅,那人身上一股牛羊膻气混着刺鼻的酒气便呛得她一跟头,冷眼瞧着那人唾沫横飞地讲着在火车上的遭遇,心想这模样做派确实是彭三鞭无疑了,只是爹怎么看上这么个货,要是嫁给这样一个人......她不敢想,赶紧找了个借口溜掉,让下人多多给他上酒上菜,喝死才好,又让人把门反锁,拍卖会结束之前不许出来,结束以后木已成舟,任他闹破天也没用了。

    ?

    终于解决了心中隐患,大小姐高高兴兴坐在包厢里,看着斜对面那人,真想告诉他,我都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,不会揭穿你,你放心罢,又见那人沉着面孔一语不发的样子,觉得他怎么看都帅。

    拍卖正式开始,贝勒爷先是跟着竞了几轮价,见旁边那位跟日本人咬得紧,便退出来看热闹,日本人财大气粗,没几个来回就提出点天灯。

    新月翘着二郎腿觑着斜对面的反应,果然,那人跟那个戴眼镜的耳语几句,一盏天灯也挂到了他们包厢里。

    果然没看错,新月心里甚喜,从小到大在新月饭店里看见旁人斗灯,如今终于为自己点了一回,若是那人知道了真相,会不会很开心?她可是四九城最漂亮的姑娘,从小别人就都这么说。

    ?

    转眼第二轮也见了分晓,拍卖员一张巧嘴,说甚么用情至深,临走最好还是跟她道个歉,自己今天这一番胡闹,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名誉。

    ?

    他果然对自己用情至深么?大小姐这边美滋滋地想着心事,那边张启山已经跟日本人喊起话来,他带兵多年,喊话对他来说犹如吃饭,声音洪亮中气十足,每句话都带着回响。

    这个男人太帅了,大小姐在北平活了一十八年,从来没亲眼见过敢和日本人对面拍桌子的男人,眼看那小鬼子眼睛里冒着凶光却无言以对,心里只觉得痛快。

    旁边包厢里贝勒爷早就坐不住了,吩咐随从赶紧送箱子钱过去,如今皇帝都成了蛮夷手里的泥娃娃任意搓扁搓圆,他们这些人最恨的就是日本人,却又打不过,如今有个人敢当场和日本人叫号,人又这般出色,他正愁没机会结交机会就到了眼前,若是能互通个姓名以后来往,甚至请到家里盘桓几日......他美滋滋地想着,觉得乏味的生活一下子有了许多乐趣。

    第三盏天灯也点了起来,响锤落下那一刻,全场掌声雷动,好像赢了日本人大伙都有一份功劳。

    张启山抬起头,不自觉地看向顶楼包厢,想用目光跟她说声谢谢,见她笑眯眯地跟自己招手,又觉得一阵不自在,连忙移开了视线,齐铁嘴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瞧,一眼认出了乔装打扮的小司机,顿时恍然大悟。

    ?

    “去把那房间打开?!币习逑铝?,管家一愣,“为什么?”

    “他挑起来的事,就得给我平了,”尹老板不动声色地往烟斗里放了一撮烟丝,“看看这小子有多大能耐?!庇种龈?,“别让小姐知道?!?/p>

    ?

    彭三鞭如出山猛虎般朝着拍卖会场一路狂奔,他原本就不是沉得住气的人,火车上吃了个闷亏几乎把他气了个半死,现在又是担心又是恼火,遥遥听见那边一锤定音,什么彭三鞭现在又拍了药,又敲定了和尹小姐的婚事,哪里能忍,闯进会场一看,那假货不是火车上那厮还有谁,登时一声怒吼,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。

   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,张启山低声吩咐齐铁嘴先去通知二月红带上夫人跑路,至于药材,他有把握,那个大小姐能帮他。

    至于为什么...不重要。

    这边彭三鞭也发现了,论花言巧语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,那就打罢,尹新月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,反正今天也难了局,不如就看看他的本事,若是个文武兼备的,那就太好了。

    ?

    齐铁嘴扫了一眼大小姐,见她遇到这样荒唐的事情不怒反喜,时不时还瞟佛爷一眼,眼神软得跟能拉出丝似的,被自己发现了还红了脸,再看自家这位三爷好像也美个滋的样子,齐铁嘴觉得自己看出了些门道。

    彭三鞭头脑简单,几句话就配合地被绕进了套里,齐铁嘴看出便宜,和大小姐那边扯着嗓子一唱一和,彭三鞭一下辩不清敌人方位,又是气又是急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他本是个粗卤的人,此刻在未婚妻面前丢了丑,气得牙咬得咯咯响。

    新月看傻了,这个男人实在是无所不能,连打个架都这么好看,同样都是一身大毛衣裳红裤子手里拎个鞭子,他举手投足怎么就那么好看,还让不让人活了。

    ?

    尹老板在楼上听得真真切切,这厮在自家地盘出了这么大一个丑,现在想认这个女婿也是不能,只是搅局的这个来头也不小,莫非这就是李老道说的错卦错断?

    ?

    胜负已分,尹新月很自然地挽上意中人的手臂,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他走上顶层,大大方方地进了藏宝阁。

    她打开手边一个盒子,淡黄色的光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,她脚步轻捷地走动着,纤细的影子在她身后晃动,好似一明一暗两个柔美的幽灵,

    少女馨香的气息令他神思一荡,心情又好,不由自主就开了两句玩笑,她这个时候却认真起来,又笑他笨,果然,他看着那幅被摘下来的油画,只能叹息当时就差一步。

    药终于拿在手里,外面传来脚步声,他条件反射地向旁边一伸胳膊阻止她向前走,一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,脚步声经过门口越来越远,他放下了心,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冒失,连忙收回手臂,又担心被人家姑娘误会。

    新月的心咚咚跳了几下,刚才若不是自己脚歩停得迅速,险些被他占了便宜,怪不得说越是表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,就越是要提防。

    当是个什么行云布雨的人物,原来也是个藏头缩脑的,动手时只守不攻,连真本事都不敢露,想到这里尹老板重重地哼了一声,“小姐上车了?!惫芗医椿刭?。

    这孩子忒也心急,“彭三鞭呢?”“跟日本商会会长出去了,鬼鬼祟祟的不晓得在商量什么?!?/span>

    “大老爷什么时候回来?”尹老板揉着发疼的太阳穴,他习惯于凡事让大哥拿主意,闺女的婚姻大事是他唯一做主定下来的,结果闹成这个样子,他对自己彻底失去了信心,“大老爷说还得个三四天?!?/span>

    “不行打电话过去,让大老爷直接去长沙看看?!币弦玖丝谄?。

    “老爷,您为什么不亲自去?”管家试探着问。

    “我就算了?!币弦胍髁艘簧?。

    马车一路疾驰,她就坐在旁边不知道想着什么心事,适才小手冰凉,小脸也太过白皙,应该多吃些补血的东西,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把小扇子,确实很漂亮。

    果然,新月暗笑,突然转过去抓他个正着,“你看我干吗?”

    张启山后悔不迭,只能嘴硬,“我没有?!?/p>

    尹新月见他底气不足地分辩着,得意地笑了,“你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,我喜欢你看我?!?/p>

    张启山彻底没话说了,论脸皮厚他自叹不如,又实实在在欠着大小姐的人情,只好暂时装聋作哑,心想熬到火车站就好了。

    齐铁嘴觉得此事靠谱,既然人家姑娘痴心一片,何不就此放开怀抱,没有准备......媳妇儿这个闲时置忙时用,看对眼就收了呗,

    再说眼下又要打仗,有这么个岳家帮衬一把,军需上多借多少光,头天晚上齐铁嘴电话里听得清楚,三盏天灯已经是用光了老底,如今这么好的机会,不牢牢抓住才是傻的。

    ?

    直到大小姐同他上了火车,张启山彻底傻眼了,有人竟敢对他一见钟情,是嫌命长吗?

    新月心里乐开了花,终于如愿以偿跟着他上了火车,而且他的那位兄弟长得一表人才,和他夫人一样看上去都很和气善良,最重要的是,他们都欠她的情,所以都会帮着她说话。

    人都在这了,可若是任由她的性子下去如何收场,想到北平画报那一整版的名流花边新闻,他绝不希望她在上面被人评头品足。

    只能尽力劝说。

    尹新月打量着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,你可是冒的我未婚夫的名头来的这新月饭店,“男人,要敢作敢当?!?/p>

    张启山无言以对,旁边二月红饶有兴致地看热闹,更让他觉得气恼,落到这个地步还不是都因为你,如今你倒是置身事外。

    实在劝不动,拉下脸来她也不怕,二月红还上来打圆场。

    “佛爷可是担心驾驭不了?”

    我愁的不是驾驭而是摆脱,你个风流鬼怎么知道我的难处。

    “你那府里冷冰冰的,没过过热热乎乎的日子,怎么知道不喜欢?”

    张启山明白他的意思,可是他不需要,更不能为了利益牺牲一个无辜女子的幸福,他这辈子注定是要一个人过的。

    ?

    火车一路向南,天空灰蒙蒙的,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下雨。

    实在是没有心思,现在长沙城的人都纷纷往西南跑,他弄个女人在身边还怎么打仗,况且他那司令部里头住个娇滴滴的大小姐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    而且还那么多话。

    “做我的女人,没有好下场?!闭饣八档木拖嗟焙萘?,正常人听了就应该马上借两条腿走人,

    尹新月的理解是,他,至少现在,身边没有女人,这绝对是个好现象。

    ?

   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。

    新月正襟危坐了几个小时累得腰酸肚子难受,火车上的饭一点也不好吃,跟那人废了半天话菜都凉了,唯一的收获就是一个看上去不太值钱的镯子。

    就拿这玩艺当传家宝,难怪只点得起两盏天灯,不过沒关系,本小姐有钱。

    对面二月红两口子早就依偎在一起进入了梦乡,她干坐了一下午了也没人给揉腿,准备去趟洗手间活动活动,顺便整理一下头发。

    旁边那人一直没说话,冰山一样又冷又安静,她站起身,那人忽然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。

    我才不下车呢,别做梦,她得意地瞪了他一眼,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脚,踩着小高跟轻轻走出了包厢。

    口袋里有张纸条,她想起来之前派人去打听过他的底细,应该是上车时候听奴递给她的,光顾着跟他拌嘴都忘了。

    东北人,民国六年避战乱迁至长沙,现任长沙布防官,无家室,家里有尊大佛。

    尹新月看了两遍纸上的字,尤其是倒数第二句,满意地笑了,撕碎扔进纸篓。

    尹氏家资雄厚,明里和各方面势力关系都不错,暗地却有着一颗爱国心,尹彭算是世交,半年前两家缔结婚约,关于尹小姐只用了一个词形容,闺门严谨。

    列车员进来送了一趟水,张启山手里也多了张纸条,对这个结果他是满意的,倒不是为别的,再复杂的状况他也遇见过,也不足为惧,他只是不希望她...太复杂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    她不复杂,这件事就复杂了。

    忽然心头升起一阵不祥的感觉,随即头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与此同时,二月红警惕地睁开了眼睛,侧耳倾听了片刻,向他点了点头。

    二人轻手轻脚出了包厢,他看见二月红手里扣了一把铁弹子。

    ?

    新月象是做了场恶梦,突然之间彭三鞭从天而降,又要对她非礼,突然他就出现了,那么多人,都拿着明晃晃的刀,可他什么都不怕。

    他其实是怕的,怕自己动手太慢,来不及救她。

    此刻见她一只小手紧紧地按着裙子下摆,小脸都吓白了还兀自嘴硬,“没...没事儿?!?/p>

    都用了吃奶的劲儿了还是打不过他,新月气恼自己的柔弱无力,更庆幸张启山来得及时,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肩膀上,她挪了挪手掌,想把肩膀再遮住些,可是扯开的地方太大了,她的小手挡不住。

    看见那一抹白皙的肌肤,张启山心里的愤怒便再按捺不住,原本想留这个畜生一命的,毕竟是自己无理在先,可是现在...这时鞭风破空从头顶袭来,来不及多想,他一把扣住新月的肩膀,把她在空中转了个稳稳当当地放到自己身后,任那鞭子毒蛇一般在他背上狠狠咬了几下,眼前是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,那一瞬间他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。

    只想尽快解决面前这个家伙。

    彭三鞭直到死还没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谁。

    她已经没了刚才惊魂未定的样子,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死人,张启山很满意她的表现,如果她像其他女人一样鬼叫,他不介意把她丢到车底下去。

    他杀了那么多人,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,新月小心地绕着地上的血走,一边胡思乱想,他真厉害,刚刚那一招大伯都未必能使出来。

    刚才她的身子在手里轻飘飘的,他想起一个词:细骨轻躯,脸却又是圆圆的,经常见她嘴里塞着东西,或者就是拿着杯果汁在喝,要么就在说话,小嘴一刻不停。

    ?

    齐铁嘴正焦急地等在车厢里,真出事他最倒霉,二爷要护着夫人,佛爷如今也有了个夫人要护,就自己没人管,他心里哀鸣,我可不想再跳一次火车,幸好佛爷很快带着大小姐回来了,大小姐头发有些乱,不过精神不错。

    齐铁嘴如获至宝,赶紧把大小姐往佛爷身上一推,俩人直挺挺坐了一下午了,他看着都累。

    ?

    张启山心情比右臂还要沉重,女孩儿家的清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,因为靠得不够舒服,她迟疑了一下,甚至还伸出手绕住了他的胳膊......他身体一僵,“谢谢?!彼纳舻偷偷?,很好听。

    我出手只是因为他勾结日本人,又不是因为你,没柰何也只能让她靠着,也仅此而已,如今内忧外患国民凄苦,哪有那许多闲情逸致。

    ?

    他刚刚那种太公在此诸神退位的气场简直是太帅了,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,这就是我想要的夫君,新月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。

    先这样吧,等到了长沙再派人把她送回去,她还年轻,很快就忘了。

    张启山一宿没怎么合眼,大小姐始终睡不实,身子时不时往下滑一下,然后就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,好象抓着救命稻草一般。

    这个姿势让他很别扭,又不敢动,直到清晨的阳光从窗帘透进来,对面那三位都醒了,轻手轻脚地出去洗漱吃早餐,他才敢仔细打量旁边靠着的大小姐,小嘴红嘟嘟的,睫毛又密又长,偶尔轻颤一下,是个少有的美人。

    新月睡得也不好,后背又酸又痛,脚底下也冷,迷迷糊糊以为还在家里,刚想唤听奴,随即意识到这是在火车上,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人的胳膊。

    新月脸一红,赶紧放开手坐直了,小手慌乱地理着头发,“他们...他们去哪儿啦?”

    “去餐车了?!?/p>

    “哦,”新月应了一句,此刻清晨的朝阳映在他的脸上,眉毛似剑般斜飞入鬓,眼神坚定,赏心悦目。

    ?这时二月红三人带回了他们两个的早餐,列车员也过来送报纸热水,顺便报道了一件新闻,昨天夜里一帮西北人在列车上火并,死了一车厢的人,天亮查票才发现,徐州上来几个警察,发现死的里头竟然还有日本人,正在盘查三等车厢里的旅客呢。

    “出事的车厢里没有其他人么?”二月红闲闲地问。

    “连隔壁车厢里都早就走干净啦,连砍带杀的谁还敢呆着,您几位倒是胆子大?!?/p>

    “天寒地冻,带着家眷就不折腾了?!倍潞煨ψ潘?。

    怪不得这么镇定,原来都已经安排好了,新月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心思缜密,这时齐铁嘴拿过报纸看,桌子上露出一把匕首,新月一愣,想起这原本是昨晚上被彭三鞭打落的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,连忙拿起揣进怀里。

    “你还随身带着这个?!毖就沸σ饕鞯厮?。

    “就是拿着壮胆的,”新月坦诚地说,“其实我什么都不会,以前......在新月饭店也不用我动手,以后......”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人,“更不用了?!?/p>

    丫头和二月红相视而笑,张启山假装没听见。

    “其实刀这东西威力小,不如回头让佛爷给你把枪,那家伙厉害?!逼胩炝荡然?,张启山见新月充满希望地瞧着自己,心想你们新月饭店什么东西没有,有了二响环还想要枪,把你美的。

    ?

    张副官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,有些事完全不需要请示,直接去做就是了。这长沙城是佛爷的地盘,凡是企图挑战佛爷权威的就是美国商会的下场。
    高高兴兴去火车站门口等着,火车难得的没有晚点,很快便看见五个衣着光鲜的漂亮男女从车站里往外走,一眼看见了佛爷,刚要上前迎接,且慢......五个人?

    二爷扶着夫人,两人脸上均是掩不住的欢喜,佛爷却是冷着脸,旁边跟着个没见过的漂亮姑娘,齐八爷......仿佛不敢看佛爷的样子。

    副官上前行礼,打开车门恭恭敬敬迎接佛爷上车。

    那人若说在火车上是尽力装出来的云淡风轻,到了长沙地界就彻底露出了原形,冷冰冰,毫不客气,迈开大长腿也不等她,转眼就上了汽车。

    还说给我接风,灌一肚子西北风罢,齐铁嘴抖了抖大衣上的毛毛,顺着前面一条大街仙人独行,旁人见他头一回穿得这般展扬,都多看了几眼。

    新月这一路净看大冰块脸色了,多亏丫头两口子和齐铁嘴说说笑笑缓和气氛,这会儿见丫头跟着男人上了车,连忙紧紧跟着张启山,生怕他把自己扔在车站。

    他会把自己扔在车站吗?应该不会,可是自从到了长沙,这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,在北平那会儿还能见他偶尔笑笑,现在撂着个脸跟人欠他八百吊似的,新月坐在冷冰冰的皮座椅上,觉得长沙怎么比北平还冷。

    又跟她一起坐车,主次却颠倒过来了,上次是承她的情,这会儿到了长沙可由不得你胡闹,张启山又一想,呆会儿到家就说是北平来的客人,住几宿自己没意思了就送走,反正自己忙着没工夫伺候。

    ?

    副官安静地开着车,车里更安静,佛爷不是爱说话的人,那位大小姐也不说话,许是休息不好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,不过长得是真漂亮,不知道是谁家千金,也不敢问。

    突然他想起来,那几具棺材还放在司令部后院呢,别把客人吓着,三人沉默了一路,汽车开进了张府,

    尹新月眼睁睁看着那人大步流星往里走,“哎你...”当初到北平的时候我可是敬你如上宾,结果到了你家就这么对我?

    张启山脚下稍缓,又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,“等什么,走??!”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。

    副官觉得,自从这位小姐突然出现,气氛就变得很微妙。

    他从没见过这样没礼貌的姑娘,“张启山!”

    偷眼看佛爷却也不像生气,

    还说佛爷是她的未婚夫,佛爷也没否认。

    此地不可久留,副官决定告退。


    小葵也觉出了变化,平时佛爷说一不二,可是......

    “我叫夫人?!?/p>

    “???”小葵扫了一眼自家主子,见佛爷脸上除了应有的困惑,好像还有点......“夫人!”小葵当即立断。

    尹新月得意地看了那人一眼,示威一般,张启山一时语塞,待到那小高跟鞋哒哒地上了楼,客厅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,突然笑了。

    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,挺有趣。

    ?

    布防司令部一楼左翼朝南是一溜普通客房,是给往来办事的普通军官预备的,齐铁嘴平时住的也是这些房间中的一间,条件自然是很简单的,管家决定把新来的贵客安排在二楼西厢房,那是府里除了佛爷的卧室以外最能拿得出手的房间,新月饭店的千金不好怠慢,尤其还是夫人。

    佛爷既然没否认,那就是呗。

    ?

    这房子真是很简单,不过倒是个好兆头,新月想,一看就是从家具店连着窗帘桌布成套搬回来的,想到刚才他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又很欢喜,无论如何是在他家安营扎寨了,以后两个人朝夕相处,不怕没有时间,他都说了慢慢来的,反正自己也不着急。

    ?

    管家一向是府里起来最早的,叫了门口两个换岗下来的兵到了后院,先前从鬼车上卸下来的棺材还堆放在这里,指挥他们两个用油布苫了,不能让夫人瞧见,一则是怕吓着或者冲着,再则夫人初来乍到摸不清脾气,一旦说出去就不好了。

    “管家早,”新月睡了一觉心情好多了,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管家旁边,“那边堆的是什么呀?”

    “夫人早啊,”管家笑咪咪地打着招呼,“昨晚上休息得还好吗?”

    “挺好的,”新月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追问,“他......昨天没回来呀?”

    “佛爷公务繁忙,难以脱身?!惫芗以缬凶急?,此刻便恭恭敬敬地回答。

    “连司令部都不回了?”新月不相信,又嘟起了小嘴。

    “这段时间战事紧张,佛爷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军部,”管家解释,“夫人莫急,等副官什么时候来,我让他给佛爷捎句话早些回家?!?/p>

    “别别别,”新月红着脸又摇起了小手,“他忙他的,我......”又说不下去了,一扭头回了楼里。

    佛爷好眼光,夫人是个明白事理的,管家心下甚喜,又见两个兵直眉瞪眼盯着这边看,“干完活赶紧吃饭去!包子都凉了!”

    ?

    白天他带着张副官去了岳麓山巡视工事建设情况,战火一旦蔓延到长沙,岳麓山便是最重要的火力点,到时候不管是哪支军队驻守长沙,也要把一个结结实实的城防交到人家手里。


    ?

    “我都一天没看见他了?!蓖砩?,新月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边,面前依旧象昨天晚上一样摆着丰盛的饭菜,她丝毫没有胃口,盯着空着的主座瞧了一阵,才勉勉强强拿起筷子。

    “佛爷这阵子训练新兵,忙得......”“他是布防官,这种小事还要亲力亲为?”新月不信。

    管家态度很诚恳,“养兵千日,平时训练跟不上,打起仗是要吃亏的?!?/p>

    新月想起北平见过的那些大帅们,平时胡吃海喝狂赌乱嫖,北伐的时候被打得节节败退,果然是这个道理,“那他连家都不回了吗?”她有点灰心,是不是为了躲自己才这样?

    “等忙完了,佛爷自然就回来了,夫人不要惦记,对了,佛爷特地让我们要好好伺候,还望您不要见外?!?/p>

    新月点点头,“你忙了一天了,也去歇歇罢,留下小葵伺候就行了?!?/p>

    ?

    副官正在清点人数,小杜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,“哥,你知道......”四顾无人依旧压低了声音,“府里是要办喜事了么?我听说......”

    副官皱起眉头,“你小子瞎打听什么?我也不知道?!?/p>

    他是真不知道,看佛爷对那位大小姐面上冷冷的,却又贵客一样住在府里。按道理说,佛爷在新月饭店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,该是新月饭店上赶着才对,这怎么还倒过来了呢。

    “我寻思,要是佛爷办喜事,一高兴准能放我们几天假?!毙《藕俸傩??!拔蚁肭胄阈憧吹缬?,再下顿馆子?!?/p>

    秀秀是府里年纪最大的丫头,长得很水灵,副官看了小杜一眼,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还挺有心眼,“你这顿馆子恐怕一时半会吃不上?!?/p>

    小杜顿时蔫了。

    “我都两天没看见他了?!狈棺郎?,新月象是在自言自语,旁边的小葵不由得笑了,“夫人又在想佛爷啦?!?/p>

    “谁想他,”新月立刻涨红了脸,“就是,他老也不回来,这府里空空荡荡的......没意思?!?/p>

    “夫人若是想逛街看电影,可以让管家派车?!?/p>

    新月摇摇头,“算了,你把今天送来的衣裳拿来我试试?!?/p>

    管家看见夫人闷闷不乐地上了楼,桌上的饭菜也没怎么动,夫人心里确实有佛爷,看佛爷也有了几分意思了,多好的事儿。

    小葵这丫头性格开朗,倒是跟她合拍,明儿好好嘱咐嘱咐。

    ?

    “这一天呆得真无聊,好在还有你陪我说说话?!毙略虏嫫鹨豢樗沤炖?,这个圆圆脸的丫环很可爱,虽然比不上听奴聪明伶俐,但是还算殷勤,很多事一说就会。

    小葵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夫人,“小静她们也喜欢跟夫人说话,就是府里安静惯了,她们不知道跟夫人说什么?!?/p>

    新月很意外,“是吗?那,你们府里多长时间开一次舞会???”

    “我们府里从来不开舞会的,佛爷喜欢安静,平时除了公务以外,什么消遣都没有?!?/p>

    “真的?”新月更意外的,这样的男人本就少见,这样的军人就更少见了,“那他平时回家都做什么?”

    “看书?!毙】挚隙?。

    他会看什么书呢?新月心想,莫不是在书房里放了些有趣的东西偷着看?明天去瞧瞧他的书房。

    ?

    小葵刚出门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,刚回去取了把伞,看见副官开车进了大院,颠颠地跑过去跟他打招呼,“回来拿东西???”

    副官点点头,“马上就走,有事儿么?”几个丫环里小葵年龄最小,天真娇憨,他拿她当个小妹妹。

    “回军部路过太平街,捎我一段儿呗?”

    副官看她把一个包袱小心地放在座位旁边,也不知是什么宝贝,径直开车到了八爷香堂门口接了张启山,后者看见小葵就是一愣。

    “我去百货给夫人退鞋?!毙】⒖探馐妥约何裁椿嵩诔瞪?。

    张启山扫了一眼那包袱,这是给他省钱么?“一双跟太高,一双跟太矮?!毙】绦馐?。

    女人真是事儿多,张启山想起初见时她穿的那双米白色高跟鞋,小脚憋屈在里头弯成个匪夷所思的角度,不觉得比裹脚还舒服。

    穿了高跟鞋才到自己肩膀,若是穿布鞋还不跟孩子似的,想到火车站那会儿自己大步流星往前走,她只能在后头一路小跑,气得腮帮子鼓鼓的,不由得笑了。

    副官瞥见佛爷在笑,似乎明白了些什么,果然这天佛爷回家比往常要早许多。

    ?

    新月溜进了那人兼做办公室的大书房,原因很简单,别的地方都逛遍了,没什么有看头的,而且,既然认定这是自己的未婚夫,就不能允许他的世界里有什么自己动不得的。

    书房是一个男人思想上最隐秘的地方,而卧室则是身体上......那个等以后再说。

    没有女人的痕迹。也没有他对女人感兴趣的痕迹,难道他之前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了?

    案头摆着的都是些她看不懂的书籍,一本杂志都没有,翻了几本顿觉索然无味,“跟我爹的书房没两样么,”她百无聊赖地走到柜子跟前,摆弄起上面的小摆设,却不小心打开了密室的门。

    “果然好东西都搬到我家去啦?!彼闷娴厣ㄊ恿艘蝗?,正打算抬脚往里走,脚底下触动了某处机关,一张大网从天而降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悬在了半空。

    这人,在家里也要布防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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